R2053. 信任. Trust

 

R2053. 信任. Trust。Hernan Diaz / 李珮華。麥田。2024。359頁。2026/7/26-2026/8/7。
 
直到51頁，還是反覆問自己，到底是看了誰的介紹決定借這本書的呢？反覆思量卻找不到「兇手」，只能歸功（怪罪）於封面上：「普立茲獎得獎作品」的名號吧！
 
小說由四個段落組成，由不同的人主筆、發聲，敘述紐約鉅富安德魯‧貝佛，將祖上幾代積財，以精準洞悉風險和大膽投資，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卻益發蓬勃的故事。
 
由作家哈洛‧凡納寫的第一部分《羈絆》。細數主人翁班傑明‧拉斯克如何在祖先幾代致富的根基上繼續飛黃騰達，並以詳細篇幅描繪其妻子海倫的家庭、成長，以及日後死於無可救藥的瘋狂精神病。
 
第二部分的《我的一生》的作者是安德魯‧貝佛。交代祖上幾代發達的過程和自己如何養成為頂尖經營者的經歷，其中一章也提到和妻子米德蕾相遇及其在自己生命中佔有的份量。然而越後面越是不成段落的句子，像是大綱的筆記而已。看得出來一開始是努力要寫出自己版本，然而用字遣詞和文句構造都無可讀性的吸引力。
 
閱讀這一章時，隱隱約約發現第一章的故事原來是以虛構人名影射了安德魯的生平，最大差異的部分是將安德魯妻子的病逝，編纂為狂亂精神疾病，而不是得了癌症病亡的。
 
第三部分《回憶的回憶》一登場，會以為是個跟前面兩章沒有關係的獨立故事。一開始，由女作家艾達‧帕丹薩造訪安德魯‧貝佛的舊宅邸改建的博物館說起。身為義大利第二代移民的艾達在二十出頭時，為家計應徵秘書一職，經過重重考試獲選後，才知道工作內容是替大富翁安德魯‧貝佛完成其口述自傳，而不是一開始以為的大企業行政女秘書的職務。
 
第一部和第二部之間的「不相干」，終於靠第三部分艾達的穿針引線而得到連結。《羈絆》的作者哈洛‧凡納曾是喜好文藝、音樂的貝佛夫人的座上賓，其小說中的情節，並非一概而論通通是虛構的；安德魯‧貝佛運用其財力權勢讓曾暢銷的《羈絆》一書就此在世間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更有甚者，要多年後成為作家的年輕女子艾達‧帕丹薩，按照他的意念，在當事人都已離世且事蹟難以考證的狀態下，無關真偽地編纂出讓「大君」安德魯滿意的自傳即可。
 
在報酬豐厚的工作期間，艾達漸漸發現已過世的米德蕾‧貝佛在丈夫的陳述中漸漸固定成沒有自由意識的富太太，其扁平形象完全與從其他多方旁敲側擊所得的微量資訊的結論相違背。這個無解的疑惑得等到艾達中年後成了出名的女作家，申請獲准進入博物館查閱貝佛家一箱箱資料時，找到的米德蕾薄薄的筆記本後才解開。
 
《未來》這一部，是米德蕾紀錄和丈夫安德魯間相處的最後日記。除了談論自己無治癒機會的病痛外，也可看出和丈夫安德魯間的關係，根本不像安德魯對艾達敘述的那般情深義重。其中最重要的主旨圍繞在——安德魯‧貝佛歷經兩次世界大戰的金融海嘯，不但沒有滅頂、損傷，甚至更加強大的經營神話，原來真正的造神者享盡風光的安德魯，而是一直身居幕後的米德蕾。就像日記中所說的，米德蕾對時勢以及未來金融發展的分析能力，加上安德魯累世的財富作為後盾，構築為令世人稱羨的強者愈強、富者愈富的金錢帝國。然而，不論是在米德蕾生前或死後，安德魯都無所不用其極地掩蓋、抹殺、竄改、重寫米德蕾舉足輕重的人生，掠奪了她所有功成名就的光環。
 
這是個「成功」男性試圖閹割在身後造成其「成功」的女性的故事。看似沒有關聯的每一部的結尾，都在搞不太清楚的狀態下，以開放式疑惑結束。就像沒有束口的大麻袋，一個個倘著大開口地暫存在存疑的大房間裡，讀到最後，才發現其實是有條結實的大繩索串著之前的每個大麻袋，只要輕輕揪起來，四個麻袋開口不但自動合起，還在半空中串成美麗的藝術品耶！
 
好在撐過了50頁。

絕不會說這本書是「最愛」之一，但看完好幾天後還會時不時地突然想到書中的某個片段。這絕對代表故事在心中其實悄悄地佔有了一席之地的。

不是嗎？